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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很长，螺旋向上。
跑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光亮——不是阳光，是手电光。
“停下！”顾靖泽低吼。
所有人停步，贴在墙边。
手电光在晃动，有人说话。
“检查所有出口，他们可能从水下出来。上校命令，一个不留。”
至少五个人，守在出口处。
他们被困住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中间是一条没有岔路的螺旋阶梯。
“退回去是死，冲上去也是死。”卡洛斯苦笑，“选个体面的死法吧。”
顾靖泽看向姜莉手里的胶卷。
“把证据给我。”
“先生？”姜莉疑惑的盯着顾靖泽。
“我去引开他们，你们从另一边走。这条阶梯是螺旋的，应该还有其他出口——岛国军修工事都会留逃生通道。找找看。”
“我跟你一起。”孔斌立即开口。
“不行，你需要保护姜莉和证据。”
顾靖泽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两枚手雷，绑在一起，做成简易集束手雷。“罗西，加西，卡洛斯，你们三个，保护好她。如果你们能活着出去，记住……”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记住这一切。
记住谁该负责。
然后，他转身，向下方冲去。
“先生！”姜莉想追，被孔斌死死拉住。
“相信先生。”孔斌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坚定，“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靖泽向下跑了三十级台阶，然后停住，侧耳倾听。
追兵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越来越近。
他计算着距离，时间，然后，拉开了集束手雷的保险。
默数：三，二，一——
他没有扔向追兵，而是扔向台阶侧面的岩壁。
那里有一道裂缝，他刚才就注意到了。
手雷在裂缝处爆炸。
不是杀伤，是定向爆破——冲击波和碎石不会向上波及姜莉他们，但会堵塞通道，至少能挡住追兵五分钟。
“轰！”
碎石如雨落下，烟尘弥漫。
顾靖泽被气浪掀翻，后背撞在墙上，幸亏有振金软甲的保护，否则必定再添几处骨折。
“咳咳。”
顾靖泽强忍疼痛，却露出一丝勉强的微笑。
通道堵死了。
追兵上不来了。
但上方的守卫也被惊动了。
手电光迅速向下移动，脚步声密集。
顾靖泽挣扎着站起来，向另一个方向——阶梯继续向下延伸的方向跑去。
故意弄出很大声响，吸引守卫的注意。
“在下面！追！”
五名守卫全被引了下来。
顾靖泽拼命向下跑，肺像风箱一样嘶吼，左腿的伤口完全崩开，血浸透了绷带，每一步都在台阶上留下血脚印。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现光亮——不是手电，是自然光。
阶梯尽头，是一个露天平台。
平台建在悬崖半腰，下方是几十米深的河谷，河水湍急。
平台另一边，是雨林的树冠，但距离至少十米，跳不过去。
绝路。
守卫追了上来，五个人，呈扇形包围。
他们看到顾靖泽的惨状，没有立刻开枪，而是慢慢逼近。
“投降吧，顾中校。”为首的是个中士，脸上有一道疤，“你无路可走了。”
顾靖泽背靠悬崖，看着他们，又看看下方的河谷。
很高，跳下去必死无疑。但留在平台上，会被俘，会被折磨，会被提取所有生物数据，然后被克隆体取代。
他选择跳。
但不是现在。
“胶卷在我身上。”他说，举起一个防水袋——空的，但守卫不知道，“放我走，我给你们。”
“扔过来。”中士说。
顾靖泽做出要扔的动作，但突然转向，将袋子扔向平台外——不是向河谷，是向对面的树冠。
袋子划过抛物线，挂在一根树枝上，摇摇欲坠。
“该死！”中士咒骂，对两名手下说，“去拿回来！你们俩，看着他！”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向平台边缘移动，试图用钩索勾回袋子。
另外两人举枪指着顾靖泽。
就是现在。
顾靖泽猛地向前扑，不是扑向守卫，是扑向平台边缘那两个试图勾袋子的人。
那两人注意力全在袋子上，完全没料到他会主动攻击。
顾靖泽抱住一人的腿，用力一掀，两人同时跌出平台。
惨叫声划破天空，然后被河水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