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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熙抱住他的肩，哭得更厉害了。
苍白小脸上的眼圈越来越红，眼泪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容渊低头轻轻吻过她的眼睛，温柔注视她的面庞。
等她疲惫的哭声渐止，才继续向上行去。
山间时光流淌。
石阶仿佛无止无尽。
有那么几次，容渊甚至看见了长阶上方开阔的精致，可就要踏上最后一阶时，山间雾气又将他带至半山腰。
幻境不破，这通天长阶便是一条没有终点的绝路。
顾寒熙快死了。
雾气缥缈的青莲水榭边，容渊在凉亭中抱着她，许久许久没有动作。
久到观云忍不住出现，告诉他，顾寒熙气数将尽，这是他的最后一次幻境，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臂弯里苍白娇美的面庞，好似入梦般恬静。
雾气开始变淡，即将消散。
染血的指尖摸了摸怀中人的脸，容渊轻轻将她放在栏边，然后抬眸，对观云坚定启唇。
听清他话音的刹那，随他入幻境的顾寒熙泪如雨下。
观云闻言，露出赞许淡笑。
“山下芸芸众生，无一不妄想得到通天捷径。殊不知，浮云幻境从不逼迫人的选择，想要破境，唯一的法子便是看清自己的心。将军心性坚毅，如今破开心间迷障，往后定能得偿所愿！”
他拂袖一挥，山间云雾骤散。
却不是容渊登阶失败，而是幻境已破。
在他离开的刹那，顾寒熙下意识跟了上去，但浮云殿似乎有一层无形的结界，阻住了脚步。
交错而过时，只能看见容渊分明的下颚线，和失去血色紧抿的薄唇。
近乎贪婪地勾画着这张深邃冷厉的侧颜。
容渊说：“我的道，是她。”
忠君，护国。
这是羽林郎刻在骨血中的信仰。
在容渊背她远上逆雪观的这一天，他打碎了信念，全然忘却自己，只想让她活着。
可天地开始晃荡。
如此温柔相护的容渊，只存在于宝镜和过往中的容渊，就要消失了。
“早知如此，我怎会劝你喝下忘忧草......”
在晃动的天地中，看着容渊逐渐远去的剪影，她眼中悲恸如琉璃般易碎。
身子晃了晃。
随着破碎的天地，一同坠入羲和古镜的黑暗中。
“糟了！”
观云将一道符纸贴上顾寒熙的额头，急迫喝道：“醒来！”
额间出现一抹凉意。
顾寒熙感到神魂从镜中抽离，她却宁愿随着镜中天地坠落消亡，再也不要醒来。
“你把我的容渊弄哪去了......我想要他回来......”
清眸泛泪，她怔怔地问。
却无人回答她的问题。
顾寒熙慢慢转过眼睛，“羲和镜，何在？”
泛泪的眼睛黑到了极致，透着股执念。
观云大骇。
这哪里还像之前眼神清澈的顾寒熙？分明是已然入魔！
正要再用一道符，忽被她冰冷的手指厄住手腕。
“你......这是作甚！”
顾寒熙执拗道：“观主为何要收起镜子？我只是想再去看一看容渊，不会改变任何事，更不会伤害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