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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奶奶眼见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脑仁子一阵一阵的抽疼，忍不住瞪了杨梅一眼：让你喊你妈过来，你把所有人都喊过来，这是想干嘛？
杨梅回以无奈的眼神：我根本没喊他们好伐！这些爱看热闹的家伙，根本就是不请自来！
不管怎么说，事已至此，邹奶奶也拿大家伙儿没办法，只能这么着了。
眼见程文娟自从过来之后，就双眼含泪，傻愣愣地站着，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邹奶奶心里又是可怜，又是嫌弃——可怜她自小失去了父母的保护，嫌弃她办事墨迹，这么好的机会在眼前，还不赶紧把存了那么多年的疑问问出来。
嫌弃归嫌弃，程文娟已经是自家板上钉钉的儿媳妇了，邹奶奶还是向着她的，便代她问程立玮：“我虽然比你前头的媳妇儿大了好几岁，可咱俩的娘家是一个地方的，当年相处得很不错，经常会说些贴己话。现如今，她人不在了，我就代她问一句——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联系家里？你知不知道，你闺女的日子过得有多么煎熬？！”
邹奶奶的语气还算温和，可说话的内容却有些尖锐了，很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邹建泽忙拉了拉自家老娘的衣袖，给她使了一个眼色：拜托您老客气点撒！这位好歹、好歹是……我的泰山大人呢！
思及至此，邹建泽忙朝程立玮露出了一个极尽谄媚的笑容。
邹奶奶直接甩了自家蠢儿子一记眼刀子：这还不够客气的？要不是看程立玮有伤在身，我就要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娶了年轻的美娇娘，就忘了在老家受苦受难的妻儿——什么玩意儿？！
邹奶奶冷哼一声，补充一句：“人都来这儿了，也不知道回老家看看！”真够绝情的！
邹建泽忙笑着打圆场：“岳……程三叔这不是受伤了吗？要不是受伤了，他肯定会回去看看阿娟的！你说是吧，小程？”
说罢，邹建泽朝程立玮的儿子程乾眨眨眼。
突然被cue的程乾：“……”
好吧，他爸自从被眼前这位老奶奶叫破身份，就傻了吧唧，再也说不出一句整话来。而他妈虽然有话想说，奈何她身份尴尬，不好随便开口。至于他妹，年纪还小，根本不清楚老一辈的事情。
数来数去，也就只能由他来出面了。
于是，程乾便将程立玮这些年来的经历娓娓道来。
说来话长。
当年，程立玮越狱回家，遭人举报之后，被警方再度押送去了西北的劳改农场。
因为他曾越狱，就被戴上了“坏分子”帽子。
得，右派加坏分子，就是到了刑满释放的时候，他也甭想返回原籍了，就被强制留在西北就业，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
从六十年代中期，到七十年代末，前后十几年的时间里，程立玮一直被束缚在农场里，从事着繁重的体力劳动。
直到几年前，他才获得平反，组织给他重新安排了工作——担任场部中学的校长。
被错划为右派之前，他原本是县教育局的干部，如今担任校长，倒也算是适才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