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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
越云里重复了遍。
玄婧察觉衣角被牵动，侧目一看，是面露急色的云梦，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快步走出。
再无旁人，周围一片安静。
细细打量了夜婉一番，越云里叹道：“你身上藏着什么东西，真叫我又好奇又羡慕。”
夜婉只是浅笑着，也不再掩饰脖颈疤痕，“羡慕有何用？我才是被老天眷顾之人，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重生再来，也有无数方法修补我的容貌。”
越云里记得当时怕尸体太过容易被认出来，便用刀毁了夜婉的脸，脖颈处的伤痕也是极深，怎么可能还用那明艳的容貌重新活在她的面前！
思绪一转，重生之事也是极为不可思议的，死而复生容貌复原，也不是那么匪夷所思。
神情逐渐镇定，越云里轻笑道：“那又如何？给你无数条命，还是废物一个。”
“你不用激我。”夜婉微扬起下巴，“我也不是来想跟你讨公道的，既然都是同类，为何不互相合作？我们各取所需，我身上，绝对有你想要的。”
越云里反问道：“合作？是谁杀了我的车夫跳在我的马车上扬言要杀了我的婢女？”
夜婉眸光微沉，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如若有机会，你难道不想像我一样复仇？”
“在摸清对方底细前，我不会轻易出手。”
“不愧是——”夜婉拖长尾音，秀眉轻挑，缓缓道：“越、将、军。”
久违的称呼，让越云里一时间有些恍惚，她神情并未有丝毫变化，看向夜婉的眼中有几分疑惑。
夜婉努努嘴，“不用再装了，前世我与征西将军越云里交过手，你和她出招习惯，眼神中的杀意一模一样，皮囊可以换，但是习惯和眼神怎么都掩饰不了。”
越云里思忖片刻，目光落在夜婉腰间的软鞭，这件专属于女子的兵器和她今天这身装扮不怎么搭。
“我也知道你是谁了。”
“将军别说。”夜婉起身站在越云里面前，眼角尽是刺骨冷意，“现在你知道，我有多恨御景焕和李潇倾了？御景焕只是在装，他武功高强比起将军来说也不遑多让，而李潇倾，现在集皇帝荣宠于一身的正宫皇后！”
“知道了。”
越云里淡淡说出这三个字，而后指尖划过夜婉细嫩的脸颊和伤口正在快速愈合的脖颈。
“现在你可以说你的筹码了。”
夜婉忽而轻笑，将手指伸出，“我为将军演示一番。”
她话音刚落下，指甲竟在越云里眼皮底下快速长长了不少。
“你就是靠这个恢复脸颊伤口的？”
展示完后，夜婉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这东西是与我共生的，可以称她为‘系统’，可以修复伤口可以死而复生，辅助功能是皮肤光滑水嫩腰身更纤细，只是死而复生的代价太大，我暂且没有多余精力彻底修复好脖颈伤口。”
越云里想要理解，可却怎么也不懂夜婉在说些什么。
夜婉见此，似也是预料之中，“总之，将军若有一日哪怕受了再重的伤，只要有尚存一息，我便能救回来。”
沉默良久，越云里缓缓道：“神。”
“除了治伤重生之外，其他都是花架子功夫。”夜婉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她唇瓣都失了血色，似乎很是难受痛苦，“我只要一个请求，只有将军能帮我了。”
“现在我也是楚家的嫡女，不用再唤我将军了。”说着，越云里低头喝茶，轻垂下眼，掩去眸中所有情绪，“想让我帮你杀了御景焕报仇？”
夜婉顺从点头，像是在恳求似的，道：“楚姑娘，御景焕那人深不可测，我即便是接近他了也无法下手，甚至可能再赔上一条命。”
越云里轻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但是我不一样，我与御景焕已定下婚约，武功更是远超于他，明里暗里杀他都是绰绰有余。”
“我是这个意思。姑娘前世被下狱是因为异姓王沈峥递交的那所谓的谋反证据，姑娘对荣棠的忠心即便我们如今是陌路人我也不会有怀疑，我会帮你整垮沈峥。”
“沈峥那人铁石心肠油盐不进，你有这个本事？”
“我有他的软肋。”
并未再细问下去，越云里只是淡淡点头，“过不了多久，沈峥会和夜枫从边疆回来，我等你动手，御景焕的命我自然不能明着取，玩暗的也只能等他与我成亲之后。”
夜婉神色中有几分无力，“只要姑娘应下了，多久我都等得起。”
二人一直聊到入夜，夜婉等脖颈伤口恢复好了才走。
越云里看着，更是羡慕起来，同是重生，怎么只有人家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帮手”？
回院子的路上，越云里对玄婧说道：“我想见王爷。”
玄婧微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属下叫人备马车前往祁王府？”
“会被旁人知晓的，你轻功如何？替我给御景焕传个话，等天黑透了旁人都睡熟了，让他来我屋子里，事关重大，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
连晚膳都没用，越云里一直靠在窗边等御景焕。
屋内只摆了一盏灯，窗户开着，风吹进来险些灭了灯火。
不冷不热，微风不燥，越云里头支着下巴险些睡着，蓦然眼前出现位白衣男子，她打了个颤，睁大了眼。
“被吓着了？”御景焕侧低着头笑，目光落在桌上越云里的画作，“这是楚姑娘画的？”
越云里把拙劣画作揉成一团仍在桌下，“王爷真听话，一叫就来。”
御景焕笑容不减，张开折扇徐徐扇着，额角碎发微扬，他今夜并未束冠，衣着也只是简单的白色长衫，松垮套在身上，说不上是风流潇洒，越云里只觉随意懒散至极。
“是楚姑娘叫我，我才来，旁人她喊破喉咙，我连一眼都不会看。”
忍不住笑，越云里长眉轻挑，“怎么你我二人间多了婚约，你连话都不会说了？不过你若是不来，我迟早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