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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千斤刚迈进主院，便听到一阵悠闲的哼曲声。
许是年代有些久远了，她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听出来哼的是什么。
虽然她不大通音律，也没特别学习过。
但是常年在外征战，她还是能听出来，老太祖哼的很有些战曲的调调。
只是那调调总在每句结束微微上挑，带出些情丝绵绵的味来。
“祖母。”
闻人千斤整理了一下表情，堆起笑容走进去，甜甜叫人。
老太祖放下手中的绣活，将脸上的西洋镜往下调了调，抬眼看她。
“呦呦今日怎么想着来找老太婆玩了。”
闻人千斤捡过她膝上的绣品看着，笑道：“祖母莫不是嫌弃孙儿。”
“可不能。”老太祖被逗笑，苍老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见她认真地瞧着绣品，又道：“我这双眼睛不中用了，绣了大半个月，才绣这么点。”
闻人千斤看着绣品上的内容，是只绣了半幅的马群。
“孙儿方才听到祖母在哼曲儿，哼都可是战歌？”她摸摸绣品，仰头道，“祖母可是很怀念战场。”
老太祖愣了愣，将她拉起来坐到身侧的茶塌上。
她拍了拍闻人千斤的手背：“你知道大胤朝为何能长盛不衰吗？”
不等闻人千斤回答，她又自顾自地接下去：“因为大胤朝的所有陛下都懂得，笔杆似枪杆，墨落催人亡。”
“文固然重要，但是武却是守护国家长治久安的根基。”
她的眼中似有神往，似看着什么地方，又似透过她在看着某位英姿飒爽的将军。
闻人千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老太祖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个话题，但确实很在理的样子。
毕竟老人家走过的路比她吃过的盐还要多。
闻人千斤道：“祖母觉得，孙儿去守边疆可好？”
似是怕老太祖会一口拒绝，闻人千斤又道：“兄长们都守过边疆，孙儿虽是女流，却也从小在刀尖马背上长大。”
老太祖道：“你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哦，还要我这把老骨头成日为你担心啊。”
闻人千斤道：“不若老太祖随我一道去江南，咱们在江南不是有套别院吗？也带母亲和四嫂还有衍弟一道回去瞧瞧。”
“你这是想躲着陛下？”
老太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脑子却灵活。
今日是女儿节绣品会放榜的日子，一大早闻人千斤便派了家丁去皇城门口蹲守。
这事儿，她这个做大当家的自然清楚。
眼下又整这一出，同之前贺兰氏提的那几嘴还有宁崇清几番来将军府时的表现看来联系起来，便知道闻人千斤在想什么了。
要说宁崇清，那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文武双全，又知书达理，待人也谦和恭敬，又是从小关爱闻人千斤的。
真要给闻人千斤谈婚论嫁，宁崇清显然是个很好的人选。
如果，他没有成为皇帝的话。
老太祖看着自家年纪渐长，脸上笑容越发浅淡的小孙女，便没由来的心疼。
她这一辈子就这么个乖孙女，哪里会舍得她进宫。
“太上皇是大胤历代皇帝中，最具智慧的一个。”
闻人千斤偏头看自家祖母，不懂她要说什么。
老太祖道：“昨日他将你叫去长生观，想来是要给你吃颗定心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