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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长老相互看了一眼，都是面色凝重，这铁证如山，眼看着是无法抵赖了。
沈老太太狠狠地盯着秦篁，突然唇角一牵，未说话语气先软了三分。
“各位长老，秦篁行事如此乖僻，你们也看到文儿被她引成了什么样子，我心中不忿才动了动邪念，想训诫她一下，到底也未曾出事。可她呢？她用剪刀杀我！这是直接行凶啊，这不是更应该好好调查吗？”
“也有道理。秦篁，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用剪刀行凶？”
秦篁听到提起此事，擦了一下眼泪，泪眼婆娑道：“说起来诸位长老可能不信，当时沈老太太出事，最受惊吓的人是我。”
“怎么是你？”
“这其中经过说来曲折，便是有人告诉我我也不信的。幸好老天垂怜，让一个人看到了这一切。”
“谁？”
安安被小凤牵着出来，怯怯地看着几个长老说：“是我。”
沈老太太惊愕地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嘴唇喃喃的动了好几下也没说出什么来。
“那天晚上爹爹很晚都没回来，娘亲陪我做完作业我就睡了。我刚睡着没多久，就听到咚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我被吓醒了，又听到娘亲房间传来争吵的声音，就赶紧跑了过去——”
瘦瘦的长老问：“看到了什么？好孩子你别怕，只管说。”
安安害怕地看了沈老太太一眼，咽了口唾沫才慢吞吞说：“……我看到娘亲坐在地上，奶奶是站着的。娘亲手里拿着剪刀，让奶奶不要过去，可……可奶奶像是疯了一样，自己扑了过去……可爹爹回来的时候，奶奶说是娘亲刺的她……”
“安安，你在胡说什么！”
沈老太太一声断然怒喝，吓得安安浑身一抖，哇的一声哭着躲到小凤怀里。
小凤冷冷道：“沈老太太，安安才几岁，难不成会说谎冤枉你？你当初把他藏在衣柜里关了几天，他都没说过你半句坏话，你知道那晚上之后这孩子有多害怕吗？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却不敢告诉小姐和沈医生，这是我们问了很久他才说出来的。”
沈老太太气得双目赤红，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秦篁和安安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年老体弱、无依无靠，就可以任由你们编排欺负？别做梦了！我要离开这里，你们都疯了！”
秦篁安抚了安安一阵，让小凤带他进里面休息，才转身对沈老太太道：“我有再大的委屈，也不忍心让安安受这样的惊吓，更不会像你刚才那样对他大声呵斥。沈老太太，我这边人证物证俱全，你口口声声我如何如何害你，可曾有半点证据？”
几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是啊，你的证据呢？
“证据？我还需要什么证据？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我身边亲近之人才能做的，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儿子不成？”8090 .8090xs.
秦篁摇摇头，神情一肃：“所以苦肉计才是最聪明也最阴毒的一招。三十六计都是对付别人，只有这招还要算计自己，这也是最十拿九稳的一招，舍得孩子就一定能套得着狼。可你忘了一件事，你没在意过我有多忙，我每天要应付多少人。你精心安排好的那些时间，我都在忙着别的事，这叫作‘不在场证明’。
“我，是不可能做那些事的。所有的阴谋陷害，全是你的独角戏。聪明一点的人都能看破，你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
沈老太太面如死灰地瞪着秦篁，双手的指甲狠狠抠着桌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半晌后她低下头，先是轻声地笑着，随后就开始狂笑起来。
“是吗？你废了那么多精力，查出来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我又没害死过一个人，反而是我自己伤痕累累，你难道还能因为这个把我关进监狱吗？你仔细想想我是谁。我是沈老太太，是沈斯文的母亲，秦篁，你难道要我儿子恨你一辈子？”
“你的罪行还没说完，也不必急着现在下结论。”
秦篁对几位长老微微行了一礼，“早在九年前，沈老太太就用过请长老的方法来教训我。当时我还是一个小丫头，无力自保；当时的长老也只会听信一面之词，所以才被当枪来使。当年沈老太太先污蔑我偷东西，然后把我卖给人牙子，再说我生性放浪要把我浸猪笼，那时我逃过一死，不是因为你无意置我于死地，是因为当年恰逢老太太大寿。”
“你特意回到老家把那几个流浪汉找来，肆意地对我侮辱，不遗余力地抹黑一个女子的名声，不是因为你无意置我于死地，而是因为你知道现在的你已经不能轻易地抹杀现在的我。”
“你偷偷在我的饮食里下河豚的毒，每次只放一点点，不是因为你无意置我于死地，是因为你担心自己吃人命官司，我能及早发现不至于变成瘫痪的废人，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替我挡了一劫！”
沈老太太猛然往回踉跄两步，咚的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有胡子的长老着急地问：“你，你当时有孕了？”
秦篁缓缓阖上眼眸，轻轻地点头。
“那孩子已经……因为中毒……没了？”
秦篁也无力地坐回椅子，已经说不出话来。
虽然沈斯文有意瞒着她，但秦篁如何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呢，她询问多次后医生终于承认了。
几位长老都沉默了。
秦篁和沈老太太分别坐在长桌的一端，是非曲直已然尘埃落定。
“你三番两次要置我于死地，差点害死小凤，害水仙为你承担污名，还害死了一个未见天日的孩子，这不叫罪行累累？偶然起的恶念还可以原谅的话，那你刚刚所说未曾真害死一个人便算不得罪过，有这种念头就该下地狱。”
沈老太太终于安静了，她坐在那里垂着头，一语不发，也始终不曾抬头看秦篁一眼。
几位长老也终于下了论断：沈老太太不孝不贤不仁不义，即日起到沈家宗祠闭门思过，不得外出。
沈老太太被带走的时候路过秦篁，她毫无起伏地问秦篁：“你会把这些告诉我儿子吗？”
秦篁道：“我不说，自会有人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